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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学堂

一个基层法律职业人的行与思

 
 
 

日志

 
 
关于我

有点理想主义色彩的基层法律职业人,著有《无法不谈:一个法律人的行与思》(海洋出版社,2009年6月版)、《离婚为什么》(知识产权出版社,2011年7月版)。qzfywxt#163.com qq:1312909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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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如水:法治的式微始于没有尊严的判决  

2012-08-19 18:29: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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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两位曾经是地方检察官的年轻法官小聚,他们透露了一个共同的想法:如果有可能,我还是要选择做检察官。他们说,在法院当法官,心理压力很大,经常人人自危。我们写下每一份判决的手都是颤抖的,只要一方当事人不满意,他们就会堵在法院门口指名谩骂办案的法官,就会打着横幅到市委、市政府上访,甚至有极端的当事人威胁法官的人身安全。我们手里捧着卷宗,心里想着如何才能让双方当事人都能微笑着接过我们的判决书。

我表示惊愕,他们举出了若干自己的亲历,于是我更加惊愕。

我想起了王学堂在《离婚为什么》中讲述的1984年发生在河南郑州市金水区的一桩离婚案。原告王本立是河南省委宣传部的一位干部,被告是他的妻子王永贞。从1980年原告起诉离婚开始,法院经过了长达两年的调查和调解,最终还是判决不准离婚。1983年,王立本再次起诉,法院又分别给双方做了四次调解,均无效果。1984年法院对这起长达四年的离婚官司开庭宣判。审判长有病,由助理审判员代为宣判。王立贞对离婚判决不服,正在法官告知其可以上诉时,王永贞突然掏出棕色小瓶,猛喝一口,虽然瓶子被及时打掉,王还是因服用巨毒,七窍流血而死。随后是王永贞的亲属冲进法院,散发传单,围攻办案人员,扬言是法官逼死了王永贞,几千名群众围观。媒体也为死者鸣屈。死者遗体存放在太平间三年不许火化,一直由市财政支付存放费。昔日威风凛凛的法官成为惊弓之鸟,为了给死者家属一个交待,三名法院均调离审判岗位。

一起简单的离婚案件,引发的后果是什么?从19847月至次年9月,全郑州各级法院发生了112起离婚案件当事人扬言“自杀”或以行凶威胁法官,而在出事的金水区法院,一年多时间里没有一个法官敢宣判一起离婚案件。

至今讲到这个案例,仍然让人不寒而栗。将近三十年后的今天,在“中国法律体系基本完成”的今天,我仍然听到了不愿做法官的年轻法官。

凡是判决总要厘清是非曲直,凡是判决总有输赢胜负,那种皆大欢喜的判决多有损失法律规则为代价的“和稀泥”之嫌,那么胜负皆服就是不可多得的结果,而且多以民众对法律的敬畏为前提。我们要考虑的是当民众对法律的敬畏还远远不够的时候,如何让法官可以气定神闲,心无旁骛地坐在审判席上?当法律屈从于当事人的个人意见表达,在当事人的哭闹中不知所措,那么法律就沦为了当事人奴隶,而不是建立规则、维持秩序、畅行公正,法治的蓝图就永远是一种可望不可即的“图景”而已。

改变的渠道,让我们想见美国小石城“伞兵刺刀下执行的判决”。

 1954517日,最高法院在“布朗诉堪萨斯州托皮卡市教育委员会案”中宣布:“公共教育领域绝不允许‘隔离但平等’原则存在。在教育机构内推行种族隔离,实质上就是一种不平等。”“布朗案”判决受到民众欢迎,却遭遇种族主义者的强烈抵制。如果最高法院的判决得不到承认与支持,司法权威亦将荡然无存。1957923日,艾森豪威尔决定动用“必要的武力,清除执法障碍,落实联邦法院的判决”。 924日,52架飞机载着1000名伞兵,赶到了小石城,上午925分,黑人学生们被军用吉普车送进中央中学。伞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刺刀朝外,一路护送着9名黑人学生,昂首挺胸步入校园。  

 

“如果最高法院的判决得不到承认与支持,司法权威亦将荡然无存。”这是我们,尤其是各级党委、政府要记取并努力实行的一句话。在建设法治国家的道路上,法律的权威以公正的判决和公正的判决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为前提。两个年轻法官的担忧说明我们的时代并不比1984年前进多少,甚至还有倒退:法官和法官手里的判决在两造当事人中间彷徨无顾的时候,法治的式微就注定是不可避免的。

http://wangwenchang.fyfz.cn/art/105006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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