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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学堂

一个基层法律职业人的行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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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理想主义色彩的基层法律职业人,著有《无法不谈:一个法律人的行与思》(海洋出版社,2009年6月版)、《离婚为什么》(知识产权出版社,2011年7月版)。qzfywxt#163.com qq:1312909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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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行超标电动助力车的行为应否 受到行政处罚  

2017-01-20 10:53:56|  分类: 政府法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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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某不服禅城区交通警察大队行政处罚案

    【基本案情】
    复议机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
    申请人:何某
    被申请人: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
    
    申请人何某芳于2015年10月20日9时41分驾驶一辆电动车(车架号码为15176)行驶至佛山市禅城区佛罗路时,被申请人的交警对其进行检查,因怀疑申请人何某驾驶的车辆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遂对其传唤调查。同时,被申请人委托鉴定机构对申请人驾驶的电动车(车架号码为15176)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该车属于以蓄电池为电源驱动的两轮轻便摩托车。而申请人持有C1驾驶证,并没有驾驶轻便摩托车的驾驶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被申请人依法对何某作出行政拘留三天及依法罚款一千元的处罚决定。
    申请人何某不服被申请人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的佛禅公行罚决字[2015]11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佛交管公交决字[2015]第440614-290103679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5年10月26日向本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上述决定书。
   【焦点问题评析】
    争议焦点一:对申请人驾驶超标电动车的行为予以行政处罚,是否需要申请人对电动车超标存在主观过错?
    行政处罚中,主观过错是否应受行政处罚行为的构成要件之一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一种观点认为:行为人不需要对自己骑行的电动车超标具有主观认识,只要实际上实施了骑行超标电动车的行为。在该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摩托车后,该行为即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行政处罚不需要考虑违法行为人的主观故意。理由:从行政处罚的规范来看,绝大多数涉及行政处罚的法律条款并没有明定须以过错为条件,只有极少数条款规定须以明知或故意为要件。而行政处罚只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行为人的主观因素对决定行为人是否应受行政处罚才具有实际意义,而这种情况一般均由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对绝大多数行政处罚的实施来说,行为人的主观因素往往内含于行为的违法性之中,没有独立存在的意义。
    另一种观点认为上述观点值得商榷,即为复议委员会所持主张。理由:一是任何公正合理的制裁都须以被制裁的行为具有可谴责性为基础。行政处罚是一种制裁手段,而制裁的直接目的是为了惩戒,惩戒的过程和功能表现为使行为人认识错误、吸取教训,不再重犯。二是不以过错作为应受行政处罚行为的构成要件,势必导致客观归责,而客观归责不得人心,不能实现行政处罚教育和预防违法行为发生的目的。三是行为人的主观因素并非一定包含在行为的违法性之中。结合本案,复议申请人所骑电动助力车均通过合法的销售途径购买,车辆也有出厂合格标志的以及正规发票,电动车的说明书也注明车辆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公安机关也只能根据专业二手车鉴定评估机构的鉴定意见才分辨得出“电动车超标属于机动车的范畴”。复议申请人通过合法途径购买电动助力车,并没有事先鉴定该电动车的义务,对电动车超标这一事实是无法认知的,缺乏谴责的基础性;而将一般人无法认知的过错,苛以行政处罚中最严厉的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拘留处罚,显然有违公正合理。
    争议焦点二:对申请人处以行政拘留,与其驾驶超标电动车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是否相当?
    根据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km/h、整车质量(重量)就不大于40kg、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应不大于240W。”复议申请人所驾驶的电动车经过二手车鉴定评估机构鉴定,最高车速为24km/h。根据GB1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轻便摩托车的最大设计时速为50km/h,被处罚人被扣车辆的最高时速仅仅是比国家规定的标准略微高出一些远远没有达到轻便摩托车的最高时速。即使自行车在公路上骑行也能达到25km/h至30km/h。第一种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只要超出“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km/h”的规定,申请人持有的只是C1驾驶证,即属于条款规定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
    另一种观点,即复议委员会持有的主张。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实施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五条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自觉守法。”和《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复议委员会认为:申请人骑行超标电动助力车未造成社会危害后果,按照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可以通过教育、警告手段及时纠正其危害交通安全的行为,但公安机关对申请人处予行政拘留三日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明显偏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通过警告和罚款就可以达到警示教育目的的,就不应当适用行政处罚中最严厉的行政拘留处罚,否则违反过罚相当原则。
    争议焦点三:公安机关委托二手车鉴定评估机构所出鉴定意见书,作为行政处罚依据的法律效力如何?
   一种观点认为该鉴定评估机构取得“二手车鉴定评估机构核准证书”,其经营范围是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含涉案、事故车辆鉴定等评估业务),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的法律效力。
   但复议委员会所持观点主张:公安机关作为行政处罚依据的鉴定意见书存在较大的证明瑕疵,其据此作出的行政处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公安机关委托二手车鉴定评估机构及其二手车鉴定评估师、二手车鉴定估价师对扣留的电动助力车进行车型鉴定。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上述鉴定机构是为加强二手车流通管理,规范二手车经营行为,保障二手车交易双方的合法权益,促进二手车流通健康发展而设定的。上述鉴定意见主要用于二手车的流通交易领域,用于评估二手车的价值,但作为行政拘留的处罚的证据使用,其证明效力值得商榷。同时,该公安机关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仅载明被鉴定车辆的额定功率、电压、最大车速、车重等数据,对检测方法、数据来源、数据的允许误差值、使用的仪器是否符合要求等内容未有提及。譬如,被检车辆最大车速达超过20km/h,但这一结论到底是通过电动车的自身的时速表所得还是通过其他仪器检测;是在平路测试还是在下坡测试;是顺风还是逆风;驾驶员的自身体重是多少这些情况均材料中均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不符合司法鉴定的规范要求,也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内规定的检测要求。
   
   综上所述,复议委员会认为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正确。但鉴于该类行政处罚契合我市禁摩禁电的相关政策;同时考虑到地方政府制定的“禁摩禁电令”在效力等级上虽属于规章以下的规范性文件,但具有普遍的约束力,属于立法性规则范畴,在法律效果上与严格意义上的“地方立法”无异。而对于“禁摩禁电令”的合法性与实效性的考量则是法律与政府规制目标正当性间的博弈,复议委员会不作过多的评判。就该案本身最终以调解处理。
    【办案体会】
    停止继续对骑行超标电动助力车以“无证驾驶”情形予以行政处罚。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把握过罚相当原则,在个案处理过程中不机械地以惯性适用法条。同时建议加大对超标电动车在道路上的危害后果的曝光,通过媒体对公众进行交通安全的教育。
    对证据的审查过程中应全面审查其合法性。其应既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也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以“鉴定意见”为例,新《行政诉讼法》将原来的“鉴定结论”修改为“鉴定意见”可知,意见不具有结论的终结性、唯一性与确定性。该意见仅供参考,若成为认定行政处罚的重要甚至唯一证据时,尽持谨慎态度。同时建议尽早规范、明确电动车鉴定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的资质等相关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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